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大家介绍的是清华大学徐恪教授和李琦老师团队的博士生冯学伟发表在NDSS’22上的一篇文章“PMTUD is not Panacea: Revisiting IP Fragmentation Attacks against TCP”。文章通过深入分析IP、TCP、ICMP三种协议间的复杂交互过程,揭露了即使在PMTUD默认启用的情况下,TCP协议仍然可能会受到分片攻击威胁。
1、IP分片及其安全问题
IP分片(IP fragmentation)是网络层的一种基本处理机制,用于解决IP分组在不同MTU网络间的传输问题。如果IP分组的大小大于当前网络的最大传输单元(即MTU),那么路由器会依据其下一跳MTU大小对分组进行分片,从而使得分组可以顺利在当前网络中传输。当同一分组的所有分片到达接收端后,接收端会依据IP协议的Identification(IPID)字段,对这些分片进行重组,还原出原始分组数据。
IP分片也可能会被攻击者利用,开展各种恶意攻击,例如逃逸IDS的恶意数据检测,发动DoS攻击,以及进行DNS缓存污染等。此外,分片的产生及重组也会引起性能的损失。因此,为了缓解IP分片带来的问题,RFC1191和RFC1981提出了路径MTU发现(path MTU discovery,PMTUD)机制,旨在发现源和目的节点间网络路径上可传输的最大IP分组大小,从而避免分组在传输过程中出现分片。TCP协议默认启用了PMTUD机制,因此TCP协议被工业界和学术界广泛认为,免疫于IP分片攻击。
本文通过深入研究TCP、IP、ICMP三种协议间的复杂交互过程,揭露了即使在PMTUD启用时,TCP报文仍然可能会被错误触发分片的两种情况,即中间路由器对TCP报文的分片和源主机对TCP报文的分片。一旦TCP报文被错误分片,那么攻击者就可以通过往目标TCP流中注入恶意分片的方式,实现对目标流量的污染,避免猜测目标连接的序列号和应答号。本文在典型应用场景下验证了攻击的可行性,实验结果表明基于IP分片的TCP流量污染攻击,会对HTTP、BGP等明文通信场景造成严重危害。
2、路径MTU发现
路径MTU发现(即PMTUD)机制是RFC1191和RFC1981中定义的一种标准规范,用于解决IP分组在不同MTU网络间传输时可能出现的分片问题。
上图给出了PMTUD机制的工作原理:首先源主机Originator将生成的IP分组DF位置1并发送出去。分组在传输的过程中,如果某台中间路由器Router的下一跳MTU值小于当前分组大小,那么路由器会生成一个ICMP Fragmentation Needed消息(ICMP消息,Type=3,Code=4)发送给源主机。收到该消息后,源主机的IP层和TCP层会进行一次路径MTU值的同步,然后TCP层会依据更新后的路径MTU值,调整(通常为缩小)后续报文的MSS,并发送给IP层。IP层再次将分组的DF位置为1并发送给中间路由器,由中间路由器转发。重复上述过程,直到特定大小的IP分组可以顺利在网络中传输、到达接收端,此时的IP分组大小即为源主机探测到的到达接收端的路径MTU值,依据该值封装分组大小,可以避免IP分片。
由于PMTUD机制的默认启用,TCP协议被广泛认为免疫于IP分片攻击。但本文研究发现,即使PMTUD机制启用,在某些情况下TCP报文仍然会被IP分片,从而引起针对TCP协议的IP分片攻击。
3、TCP报文的IP分片
本文研究揭露了在2种情况下,即使源主机启用了PMTUD机制,但其生成的TCP报文仍然可能会被IP分片,从而引入IP分片攻击。
1)中间路由器对TCP报文的分片
如图所示,源主机在执行PMTUD的过程中,如果某台中间路由器的下一跳MTU值小于当前分组大小,依据PMTUD规范,路由器会反射一个ICMP消息给源主机。但不同于正常PMTUD机制,该中间路由器下一跳MTU值过小,甚至小于源主机可接受的最小路径MTU值(主机可接受的最小路径MTU值是一个系统变量,例如Linux主机中的min_pmtu值)。在收到这样一条消息后,源主机会依据自己可接受的最小路径MTU值(而不是路由器反射回来的路径MTU值)调整TCP报文的MSS。此外,源主机会将新生成的IP分组DF位置为0。最终,当新生成的IP分组到达路由器后,路由器会对分组进行IP分片,即中间路由器对TCP报文进行了IP分片。
2)源主机对TCP报文的分片
如图所示,另一种会对TCP报文进行IP分片的情况是,当源主机(Linux内核3.8.1及之后版本)接收到一个ICMP Fragmentation Needed消息后,主机不能正确的将该消息匹配到当前的TCP socket上,因为该消息中携带的是一个非TCP报文(例如是一个ICMP echo reply报文),那么主机会基于该消息首先更新IP层的路径MTU值。更新后的路径MTU值,并不能及时的反馈到TCP层,导致TCP层会将过大的TCP报文写入到IP层,进而引起IP层对这些报文的分片,分片数量通常跟TCP socket的当前发送窗口大小相关。
4、基于IP分片的TCP流量污染攻击
一旦TCP报文可以被恶意触发、产生IP分片,那么攻击者就可以利用IP分片来攻击污染TCP协议,攻击过程如下图所示。
① 首先攻击者推理出目标服务器和客户端之间存在一个TCP连接。这一过程可以借助已有的方法来实现,例如借助TCP/IP协议栈中的侧信道,或者客户端上提前被诱骗安装上的一个恶意程序等。
② 在推理出目标TCP连接之后,攻击者触发目标连接上的TCP报文发生IP分片。这一过程可以借助上述的2种TCP报文分片情况来实现,即攻击者可以探测是否有中间路由器会对目标TCP报文进行分片、或者可以伪造一个ICMP Fragmentation Needed消息发送给目标服务器,欺骗服务器对TCP报文进行分片。
③ 攻击者冒充成服务器,伪造IP分片,嵌入预测的IPID值及可逃逸TCP校验和的数据载荷,发送给客户端。客户端会对伪造的分片进行缓存。
最终,服务器端发送过来的合法分片和攻击者伪造的恶意分片错误的重组在一起,导致原始的数据报文被污染,攻击成功。
TCP协议是互联网的关键基础协议之一,承载着HTTP、BGP等重要网络应用协议,因此针对TCP协议的IP分片攻击,可以被应用于多个场景。例如HTTP缓存污染,BGP路由表篡改等,如下图所示。
5、缓解措施
本文研究揭露了TCP报文可能会被错误触发分片的两种情况。针对这两种情况,可以分别进行防御,从根本上解决针对TCP协议的IP分片攻击。
1)避免在中间路由器上对TCP报文分片
源主机的TCP报文之所以会被中间路由器分片,根本原因在于主机可接受的最小路径MTU值大于中间路由器的下一跳MTU值。这种存在过小MTU值的中间路由器可能短时间内很难从互联网上彻底更换掉,因此一种替代的方法是重新设置源主机的可接受最小路径MTU值,例如可将其设置为68字节(68字节是互联网上的最小MTU值),使其小于中间路由器的下一跳MTU值,从而避免中间路由器对TCP报文的分片。
2)避免源主机对TCP报文的分片
源主机之所以会对TCP报文分片,根本原因在于主机收到ICMP Fragmentation Needed消息后,IP层没有及时的将更新后的路径MTU值反馈给TCP层,导致IP层和TCP层的路径MTU值出现了不一致,TCP层将过大的报文写入到了IP层。因此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途径在于,同步化处理IP层和TCP层的路径MTU值,确保IP层在更新路径MTU值后,及时将更新值反馈给TCP层,使二者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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