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概述
美国时间2020年12月13日,据外媒报道美国多个重要政府机构遭受了国家级APT组织的攻击入侵,攻击疑似是由于基础网络管理软件供应商SolarWinds的产品缺陷导致。相关新闻报道后不久,美国网络安全公司FireEye和微软公司相继发布技术分析报告,披露了国家级APT组织针对SolarWinds产品供应链攻击,对相关软件植入的后门组件进行了技术分析。同时SolarWinds官方发布安全公告,公告该公司的SolarWinds Orion平台软件在2020年3月至6月之间发布的2019.4 - 2020.2.1版本,遭受了高度复杂的供应链攻击,提醒用户检查升级最新版本。
根据SolarWinds公司官网的客户介绍页显示,该公司的客户包括美国财富500强企业、美国所有前十大电信业者、美军所有五大部队、美国国务院、国家安全局,以及美国总统办公室等。该信息从侧面透露了,美国的核心企业、军事机构和政府机构已经遭受了史上最严重的APT攻击,美国的众多重要机构都已经被国家级APT组织入侵。
在此次攻击事件曝光的第一时间,360威胁情报中心国内首家对此攻击事件进行了精准的研判和预警。同时,360高级威胁研究分析中心依靠360安全大脑的全网遥测分析能力还原了此次攻击行动的详细过程,并将此次攻击行动命名为“落鹰行动”。本报告将揭秘分析史上影响力最大的供应链攻击行动。
攻击过程还原
攻击者在SolarWinds Orion平台软件2019.4 - 2020.2.1版本的核心服务组件(SolarWinds.Orion.Core.BusinessLayer.dll)中植入了恶意后门,该组件存在于SolarWinds的核心服务(SolarWinds Orion Core Services)安装包和升级包内,该服务安装包又会打包进入所有Orion平台的离线软件安装包中,安装SolarWinds Orion平台的任意软件都会默认安装此服务。
我们在官方发布的2019.4 - 2020.2.1版本离线安装包、离线安装镜像和升级包中均发现了后门组件,被污染的后门DLL组件也都拥有合法的数字证书签名。因此可以推断攻击者已经控制了该软件的开发打包编译环节,软件在源代码编译时就已经受到了污染,也就是说所有SolarWinds用户从任何渠道安装和升级的SolarWinds Orion平台软件都会被无差别的植入后门程序。其完整攻击流程如下图所示:
攻击时间还原
根据360安全大脑的安全大数据,我们跟踪标注了SolarWinds后门组件(SolarWinds.Orion.Core.BusinessLayer.dll)的活跃时间,还原了“落鹰行动”的完整攻击时间轴。完整时间线如下:
根据该组件的样本数据统计,“落鹰行动”的攻击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2019年10月,甚至可能早于此时间。
2019年,攻击者初次在原厂组件中加入了名字为OrionImprovementBusinessLayer的后门类,其它正常原厂组件均无此后门类。值得注意的是,此后门类中初次置入的是一个环境变量判断的函数,我们推测攻击者是在进行第一阶段的后门测试验证。
在经过测试验证后,攻击者在2020年实施第二阶段的正式攻击,在此后门类中正式加入完整的RAT代码,开始通过官方渠道对SolarWinds的客户植入后门程序。
攻击者第三阶段的攻击是针对目标的后渗透攻击,值得注意的是该类攻击进行了非常谨慎的安全对抗操作,如在C&C的DGA请求前做了大量的安全软件和工具检测,在DGA请求后对IP归属等进行了严格判断,因此失陷机构单独根据网络流量极难判断受损情况。
核心后门分析
相关的后门组件文件(SolarWinds.Orion.Core.BusinessLayer.dll)都拥有官方合法的数字证书签名。
后门恶意代码的主要运行逻辑如下:
判断当前进程名称是不是solarwinds.businesslayerhost,若不是则退出
比较当前系统时间、dll的修改时间,如果小于12天,则退出,
a)反之, 创建命名管道"583da945-62af-10e8-4902-a8f205c72b2e".
获取当前系统加入的域名称,如果名称为空或无效,则退出
生成UserID(MAC地址+域名称+MachineGuid),失败则退出,
a)如果成功, 则关闭前文中开辟的管道句柄
对抗分析, 分别检测了分析工具文件名称列表、杀软服务名称列表、驱动文件列表
a)如果有检出, 则不进行下一步操作, 如果杀软服务在有效的情况, 则尝试禁用服务
网络连通测试, ping api.solarwinds.com,网络请求失败则退出
生成DGA域名,发送请求响应
对照分析不同版本的dll文件,可以发现被感染的dll中在某个源文件内插入了一段补丁代码,该补丁的作用是调用恶意代码入口。
通过分析发现,后门功能只存在于OrionImprovementBusinessLayer类中,对比分析其它正常版本dll都没有这个类,可以确定该类是由攻击者添加的,该类名可以作为检测dll是否被感染。攻击者在该类中实现了完整的RAT功能。
后门程序的初始执行首先会验证启动进程名转小写后hash是17291806236368054941,这里实际对应的进程名为“solarwinds.businesslayerhost”。之后会判断核心功能的启动时间,启动时间范围是288-336小时后(对应12-14天后),是在这个时间段段内的随机时间点。
计算用户UserID,后续与C2通信中用于标识受害者,会取本机MAC、本机域名称和MachineGuid。UserID生成规则:
XOR( MD5( 网卡MAC地址 + 本机域名称 + 注册表MachineGuid ) )
网络通信
初始化阶段完成后,后门程序会生成CC地址,进行交互后可以分发命令完成远程控制。
CC部分字符串通过硬编码解密而成,原始字符串使用 ”ZIP-inflate” 方法, 压缩原文字符串以后, 使用 BASE64进行编码, 使分析者无法直观的得到字符串含义
解密后的关键数据列举:
变量
值
解密
domain1
SywrLstNzskvTdFLzs8FAA
avsvmcloud.com
domain2
SywoKK7MS9ZNLMgEAA
appsync-api
domain3
Sy3VLU8tLtE1BAA
eu-west-1
domain3
Ky3WLU8tLtE1AgA
us-west-2
domain3
Ky3WTU0sLtE1BAA
us-east-1
domain3
Ky3WTU0sLtE1AgA
us-east-2
之后对CC字符串进行拼接,并使用 DGA 随机域名生成算法, 动态生成 C&C 地址前缀
hostName是拼接后完整的域名
在DNS请求中会判断A记录和CNAME记录,如果A记录的IP段范围符合和并且有CNAME记录,则会通过HTTP请求与CNAME的通信,进而得到核心的控制命令。
命令控制
后门程序在建立连接后,会在update函数中会启动核心控制命令,后门对应的功能列表与详细功能如下:
Exit
退出核心命令线程
SetTime
设置延迟秒数,第二次触发时,如果第一次设置的时间小于300秒则会进行一次加倍延时
CollectSystemDescription
收集计算机信息,包含SID、hostname、UserName、windows 版本、系统类型、安装日期、注册用户的公司名、注册用户名、系统版本号、系统目录、系统启动时间、用户代理
UploadSystemDescription
根据格式构造HTTP请求
RunTask
启动进程
GetProcessByDescription
根据进程参数获取进程信息,包含进程ID,进程名,父进程ID, 进程对应用户名
KillTask
结束指定PID的进程
GetFileSystemEntries
根据参数中的正则表达式列出文件和目录信息
WriteFile
解密传入的base64字符串并写入文件,写入后会触发延时函数保证,可见攻击者对于文件处理流程很是小心
FileExists
判断指定路径是否存在
DeleteFile
删除指定路径
GetFileHash
计算给定文件MD5,如果有传入参数(MD5值),则会判断是否相同。后门具备计算文件HASH与云端HASH的比对校验功能,说明攻击者对于失陷机器中的文件有精确的搜集需求
ReadRegistryValue
读取注册表项的值
SetRegistryValue
设置注册表项的名称、类型、路径
DeleteRegistryValue
删除注册表项
GetRegistrySubKeyAndValueNames
获取所有指定项名称和数据
Reboot
设置状态码 SeShutdownPrivilege重启
安全对抗分析
该后门程序针对失陷机器的安全软件情况做了大量的检测,是此次攻击行动中最具特点的部分。这些对抗行为从侧面显示,攻击者对被入侵攻击目标进行攻击操作时的谨慎态度和完备的安全对抗意识。
检测计算机域
检测当前系统的域是否在hash列表和正则匹配项中,不在列表中才会继续执行。
关闭杀软服务
针对主流杀软服务进行检测, 在遍历得到某一个杀软相关的服务项以后, 通过注册表停止指定服务, 目的是使杀软功能失效 。
检测杀软驱动
获取hash过的驱动路径,路径如果在cconfigTimeStamps这个hash数组中则退出程序。经过还原,此类为EDR驱动相关名称
cconfigTimeStamps 列举部分名称:
以下为对应的映射关系, 检测 EDR 相关的驱动文件:
hash
name
备注
17097380490166623672
cybkerneltracker.sys
CyberArk
15194901817027173566
atrsdfw.sys
Altiris Symantec
12718416789200275332
eaw.sys
Raytheon Cyber Solutions
18392881921099771407
rvsavd.sys
CJSC Returnil Software
3626142665768487764
dgdmk.sys
Verdasys Inc.
12343334044036541897
sentinelmonitor.sys
SentinelOne
397780960855462669
hexisfsmonitor.sys
Hexis Cyber Solutions
6943102301517884811
groundling32.sys
Dell Secureworks
13544031715334011032
groundling64.sys
Dell Secureworks
11801746708619571308
safe-agent.sys
SAFE-Cyberdefense
18159703063075866524
crexecprev.sys
Cybereason
835151375515278827
psepfilter.sys
Absolute
16570804352575357627
cve.sys
Absolute
1614465773938842903
brfilter.sys
Bromium
12679195163651834776
brcow_x_x_x_x.sys
Bromium
2717025511528702475
lragentmf.sys
LogRhythm
17984632978012874803
libwamf.sys
OPSWAT Inc
检测分析工具
遍历进程并获取hash过的进程名称,如果在assemblyTimeStamps这个hash数组中则退出程序。经过还原,此类进程为分析工具相关名称
列举部分名称:
官网连通检测
IP网段检测
后门程序C&C通信的DNS请求中会判断A记录和CNAME记录,按内置硬编码的4个分类的 IP 段匹配以实施不同的命令控制策略。4个分类 IP 段分别为 Atm / Ipx / ImpLink / NetBios,该IP分类有如下特点:
Atm 分类, 大部分IP 段都为局域网地址, 此分类是用于过滤局域网段
Ipx分类,IP地址范围较小,属于不同国家地区的资产
ImpLnk 分类,在公开的信息中疑似被归属于微软的资产
NetBios分类, 主要命中在美国 / 英国 / 加拿大 / 爱尔兰地区
当命中在 NetBios 类型的几个 IP 段中, 则会触发命令控制派发逻辑。ImpLnk、Atm类型会还原杀软服务状态并退出。Ipx类型会设置标志并退出。
WebShell组件分析
除开核心的后门组件,在火眼披露的攻击行动中还存在一个Webshell后门组件(app_web_logoimagehandler.ashx.b6031896.dll),这个dll的原厂组件功能是根据网络请求数据给页面提供logo,而在后门组件中对原主功能增加了一段后门请求处理代码。此类样本疑似在攻击者针对攻击目标的后渗透攻击阶段才开始出现。
该处新增代码的实际功能为:通过解析HTTP请求动态编译调用自定义代码。
总结
“落鹰行动”的攻击范围涉及美国核心的政治、军事、教育和企业组织机构,根据360安全大脑的分析,此次击行动从2019年就开始筹备,该组织的后门程序具备完备的远程控制功能、隐蔽的网络通信和精细的攻防对抗。在“落鹰行动”这跨越两年时间的攻击行动中,攻击者有充分的时间对相关组织机构进行入侵渗透、窃取情报和破坏行动,直到攻击曝光后业界才意识到此次攻击所造成的严重影响和安全隐患,堪称史上影响力最大的APT攻击行动。
在当前网络空间的大安全时代背景下,此次攻击事件的披露,让业界看到美国虽然拥有着全世界顶尖的网络安全实力,但仍然难以完全避免国家级APT攻击,对于此类高级威胁仍只能被动防御。种种现象进一步揭示了现今网络安全环境仍面临着易攻难防的普遍状况,也为业界检测和防御此类APT攻击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解决方案
目前360安全大脑、360情报云、360沙箱云等360政企全线安全产品可以检测和防御此次的供应链攻击。
另外,我们提供了SolarWinds供应链后门专杀工具,请联系ata@360.cn获取。
IOCs
MD5
846e27a652a5e1bfbd0ddd38a16dc865
2c4a910a1299cdae2a4e55988a2f102e
b91ce2fa41029f6955bff20079468448
3e329a4c9030b26ba152fb602a1d5893
e18a6a21eb44e77ca8d739a72209c370
02af7cec58b9a5da1c542b5a32151ba1
56ceb6d0011d87b6e4d7023d7ef85676
08e35543d6110ed11fdf558bb093d401
4f2eb62fa529c0283b28d05ddd311fae
39C4C97B7B50C7E2D5C5A4C7D5C13662
6FFE608A0A43054F850001D4AC31E76F
Domain
.appsync-api.eu-west-1.avsvmcloud.com
.appsync-api.us-west-2.avsvmcloud.com
.appsync-api.us-east-1.avsvmcloud.com
.appsync-api.us-east-2.avsvmcloud.com
deftsecurity[.]com
freescanonline[.]com
thedoccloud[.]com
websitetheme[.]com
highdatabase[.]com
incomeupdate[.]com
databasegalore[.]com
panhardware[.]com
zupertech[.]com
签名指纹
47D92D49E6F7F296260DA1AF355F941EB25360C4
对抗检测中部分hash对应的文件/进程名及工具说明
团队介绍
TEAM INTRODUCTION
360高级威胁研究院
360高级威胁研究院是360政企安全集团的核心能力支持部门,由360资深安全专家组成,专注于高级威胁的发现、防御、处置和研究,曾在全球范围内率先捕获双杀、双星、噩梦公式等多起业界知名的0day在野攻击,独家披露多个国家级APT组织的高级行动,赢得业内外的广泛认可,为360保障国家网络安全提供有力支撑。